正高级
硕士生导师
教师拼音名称:SL
出生日期:1982-09-22
电子邮箱:
入职时间:2009-07-01
所在单位:商学院
职务:经济学系(智慧管理系)系主任
学历:博士研究生毕业
办公地点:扬州市华扬西路196号扬州大学商学院行政楼1112
性别:男
联系方式:18012132136
学位:博士
职称:正高级
在职信息:在岗
毕业院校:南京大学
学科:经济史
区域经济学移动电话:
邮箱:
2010-07-10 优秀毕业论文指导老师
2015-10-15 中青年教师讲课比赛二等奖
2018-08-06 扬州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三等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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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国藩在给十二月二十二日给咸丰皇帝奏疏夹片中写道,“而以武昌警急,宵旰忧劳之时,又不敢不出而分任其责。再四思维,以墨绖而保护桑梓则可,若遂因此而夺情出仕,或因此而仰邀恩叙则万不可。区区愚衷,不得不预陈于圣主之前,一俟贼氛稍息,团防之事办有头绪,即当专折陈情,回籍守制。乌鸟之私,伏乞圣上矜全。所有微臣下情,谨附片奏闻。”墨绖这个词语来源于古代汉语,其中“墨”指的是黑色,“绖”则是指丧服。在古代,人们穿着黑色丧服表示哀悼和纪念逝者。墨绖不仅指具体的黑色丧服,也象征着哀悼和纪念的心情。这个词语反映了古代人们对逝者的尊重和哀思,体现了深厚的文化内涵和情感表达。曾国藩这里特别强调,主要是保护家乡,希望皇帝不要让自己夺情出仕或者给自己一些特别的恩遇,而且给皇帝强调,一旦国家情况有所好转,希望皇帝能够批准回家守制。这里有一个背景需要交代,就在这之前几个月,曾国藩写信给学生和朋友江忠源,劝其不要墨绖从戎。[1]这封信说,“前书劝吾子无以墨绖从戎”,“不意后乃有赛相奏请之事”,之前写信劝江忠源不要夺情参军,但后来赛尚阿奏请调用江忠源军前效力,曾国藩讲自己还是想要阻止的,只是已经为时已晚。建议江忠源托病拒绝,这样上不违抗君命,下不违背丧礼,甚至说夺情从戎都是针对武官的。
曾国藩接着说,“所可幸者,闻尚在乌公幕府,未尝署一官,领一职,犹为无害于义。将来功成之后,凡有保奏议叙,一概辞去,且豫将此意禀明乌公转达赛公,再三恳告,如不保叙,则仍效力行间,终始其事;如不允从,则托疾归去。如此则从戎以全忠,辞荣以全孝,乃为心安理得。”这里不断劝说江忠源如果不保举升官还可以在军队,否则退出。很多人根据这封信要么说曾国藩这个人比较虚伪,严于律人,宽以待己,别人守孝的时候拿着理学的帽子压人不让别人夺情从戎,而到了自己则是最后客套一下之后,迅速接受,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,要么说曾氏难为情。这里略加分析,可能是曾国藩起初低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,形势发展非常迅速,《曾国藩年谱》对太平天国的描述最早可以追溯到1850年(道光三十年)十二月[2],“是年夏间,广西贼匪大起,巨股数十。六月,逆首洪秀全与其党杨秀清、萧潮贵等起于桂平县之金田村,为数最众且悍。” 1851年(咸丰元年)六月,“赛尚阿公抵桂林,疏调江公忠源随营差遣。江公方丁忧在籍,应调赴粤。乌兰太公一见而极重之,留于幕府,每事必谘焉。复委募楚勇五百人助剿,是为湖南乡勇出境剿贼之始。” 1852年(咸丰二年)二月,“是月,广西永安州贼窜出,官军大挫,总兵官长瑞等四人阵亡。贼扑攻桂林省城,都统武壮公乌兰太追贼至将军桥阵亡。江公忠源之军,初与乌公偕,至是回籍,益募楚勇赴桂林防剿。”四月,“初一日,广西省城解围,贼窜陷全州,入湖南境。江公忠源以楚勇破之蓑衣渡。”
由于《曾国藩全集》写给江忠源的信实际上没有标注时间,推测大概这里面应该是有两封信,第一份信可能是在1851年下半年,第二封信则是在1852年上半年。而在那个时间点上,太平天国仍然没有展现出其血气方刚的一面,很像一个小型的地方叛乱,但是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,太平天国出广西,围长沙,破武昌,摧枯拉朽,整个国家的局面大坏。根据郭毅生主编的《太平天国历史地图集》[3],需要说明,这里用的是公历纪年,与前文不同。1852年5月下旬太平军下湘江,6月3日攻克全州,6月5日江忠源在蓑衣渡设伏,击杀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。之后太平军翻阅半边山、扁担坳进入湖南境内,6月9日攻击永州。6月12日太平军南下攻击道州,8月10日东进,8月17日到达郴州,9月3日到达茶陵,9月7日到达醴陵,9月11日围攻长沙。根据万年历,1852年9月8日,农历七月二十五日,曾国藩到达安徽省太和县小池驿听闻母亲去世讣闻时候,太平天国离开醴陵,3天后先头部队就将围困长沙。太平军围困长沙一直从9月11日到11月30日,太平军从长沙退走后,沿着宁乡、湘阴,过洞庭湖,12月13日到达岳州,12月23日抵达汉阳,12月29日攻克汉口,1853年1月12日占领武昌。根据腊月二十六日曾国潢给曾纪泽的信[4],(湖北省城)本月初四攻陷,文武员弁皆尽节,藩司则被贼生擒。也就是就这半年左右时间,曾国藩看的局面完全不同。
接到皇帝的寄谕已经是腊月十三了,距离新年只有半个月左右了,根据《曾国藩年谱》记载[5],“十三日,公奉到寄谕,草疏恳请在家终制,缮就未发,适张公专弁以函致公,告武汉失守,人心惶恐,恳公一出。郭公嵩焘至公家,力劝出保桑梓。公乃毁前疏,于十七日起行,二十一日抵长沙,与张公亮基筹商,一以查办匪徒为急务。”设身处地想一下,如果我们是曾国藩会“闻命而起”吗,估计是非常困难的:首先,曾国藩过去十几年一直在北京做京官,到了省城基本是两眼一抹黑,既没有官方的身份也没有钱,更没有自己的队伍和班底,甚至去了之后吃饭都成问题的。曾国潢写信给曾纪泽说道[6],“月之十三,忽又奉旨要出而莅事,霜寒雨雪,驰来省垣。初到不过自朝至夜会客长谈而已,现在自起火食,止当本省乡绅帮办,并不受各处供应,予同来料理煤米油盐。”其次,曾国藩这个时候身体也不好,仍然是腊月二十六日曾国潢这封信中说,“尔父请本邑刘生治癣,每服丸子一次,辄七日不吃盐、茶、酒、醋。已二次,甚有验,不惟癣已愈十之六七,并夜间可以酣睡。”再次,这个时候好不容易回到家,父子兄弟团聚,时间尚不足四个月,其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办丧事,“至八月十三日,尔父归家,又连办丧事,又为之变一大局。至冬月二三四,理佛事毕”,可能还没有和父亲兄弟畅谈。
这里就可以体现曾国藩的个人修行了,这个时候的曾国藩已经开始以天下为己任,而不是以个人的利弊得失为权衡,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这种担当精神值得我辈学习。很多人可能感叹,我的人生怎么没有这种好的机会,让我能够乘风而起,成就一番事业,那么曾国藩面临的这个局面真的是一个人生机遇吗?谭伯牛《战天京:晚清军政传信录》[7]写道,“从咸丰二年十一月到三年二月,咸丰皇帝一口气任命了十个省共四十三位团练大臣,并刊刻嘉庆初年的《筑堡御贼疏》《坚壁清野议》以及相关指导性文件,颁发各省,号召大家边干边学,苦练快上。”周禄丰《战安庆:曾国藩的中年突围》[8]提到,“实际上,得到帮办团练大臣上谕的‘在籍大臣’很多,历史学家崔岷先生根据《清政府镇压太平天国档案史料》进行了统计:根据收录进这份档案的上谕,帮办团练的‘在籍大臣’,或者咸丰十年后被任命为‘团练大臣’的官绅多达二百六十五人。”显然,“团练大臣”不是正式的官员,也不是绅士,属于无资源、无办公场所也没有人员编制,想做事情必然是难上加难,大多数人接到这种任命之后,要么就是走个过场,跟巡抚之类官员聊几句,然后利用原有威望筹集一些款项,就当这个事情过去了,要么置之不理。而且皇帝谕旨讲的是“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”,也就是这里要曾国藩帮同地方官员办理团练,要以地方官员尤其是本省巡抚为主,这很显然是通常的做法。
[1]《致江岷樵》,摘选自李瀚章编纂、李鸿章校勘,《曾文正公全集书札卷一》,1995年10月版,第1875页。
[2]黎庶昌、王定安等,《曾国藩年谱:附事略荣哀录》,岳麓书社,2017年4月版,第17页。
[3]郭毅生主编,《太平天国历史地图集》,中国地图出版社,1988年3月版,第32-56页。
[4]曾麟书等著,王澧华等整理: 《曾氏三代家书》,岳麓书社2002年版,第107页。
[5]黎庶昌、王定安等,《曾国藩年谱:附事略荣哀录》,岳麓书社,2017年4月版,第22页。
[6]曾麟书等著,王澧华等整理: 《曾氏三代家书》,岳麓书社2002年版,第107页。
[7]谭伯牛,《战天京:晚清军政传信录》,岳麓书社,2016年6月版,第6页。
[8]周禄丰,《战安庆:曾国藩的中年突围》,岳麓书社,2022年8月版,第4页。